笑劫

笑里渡劫 方得人间喜乐

曦瑶 江山雪【完】

卡了很长时间 有些抱歉
写的时候心里不太舒服 OOC的话是我的锅
观音庙 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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醒来以后,天光已然大亮。



宿醉带来的疲乏使蓝曦臣头脑一阵阵发着涨,可他旋即意识到一个可怖的问题——



自己的灵力被封住了。



他望见了坐在自己身旁的金光瑶,没带着笑的金光瑶。



只一瞬间,蓝曦臣便想通了一切前因后果。



他想问他,是否忘机所说全部属实;乱魄抄他阅过,《洗华》他改过,大哥他害过。



那之前的一切又算什么?



昔年云梦识于微时,舍身相护;射日大放异彩,认祖归宗;十几载相识相知,三尊结义,到头来,却是他蓝曦臣自作多情?



雪夜对酌,为的是趁他不备之时封住灵力,胁他为质?



什么访姑苏、踏柳寻杏,全是他金光瑶哄自己开心的手段罢了。



那这朝朝暮暮日夜相对的陪伴,他寤寐念他恋他,不尽余力护他,岂不更是荒唐?



蓝曦臣一向自诩端方雅正,可此时,却是气到浑身颤抖。他憎,他怨,他失望。



太多线索端倪曾生生摆在自己面前,他却选择逃避,选择相信自己所营造出的假象,相信这一切只是个可笑至极的巧合,相信只是有人希望金光瑶那仙督的位子坐不安分而已。



他只是相信金光瑶,相信胸腔深处那份融入骨血的执念罢了。



可此时灵力尽失的自己,又昭示些什么呢。



这清晨,终是残忍地撕开了蓝曦臣多年来割舍不下的情分,撕开了他小心翼翼却蚀骨铭心的思恋。



露出了血淋淋,却又不得不面对的真相。



多可笑,多可悲。



金光瑶怔了良久,强忍下心头翻涌的酸涩和苦意,才勉强扯出一个笑:“二哥,和我走罢。”



他自认这一生,欺骗的人无穷多,辜负的人无穷多,可唯独这次,却是剜心般的痛楚。



这便是最后一次。很快…很快,很快就会结束了。



他如是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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观音庙,雷雨夜。



大雨滂沱。



金光瑶拖着残臂,望着苏涉已然倒下身躯。



而后,又望向蓝曦臣。



那个几日前,还与他谈笑饮酒的义兄。



朔月冷冷剑光,一时放大在自己眼前。



他愣了一霎,而又剧烈颤起来,一口鲜血闷在喉头,却又被他自己生生咽下。



是蓝曦臣?刺了自己?



冰蓝剑身嵌在胸前,金光瑶却像感觉不到一般,他心中的滔天怒火与绝望,早已盖过被心上人一剑贯胸的痛感。



终是连他也不放过自己。



金光瑶凝起一口快要散尽的气,决然又凄凉地告诉他:“我从未想过要害你。”



尽管这一生坏事做尽,杀父杀兄杀妻杀子杀师杀友,我也从未想过要害你!



金光瑶一颗心,已经被朔月一剑刺碎了。



他合起双眼,思索:不如两人就同归于尽,终了恩怨缠乱,而后再纠葛到来生罢。



可不知怎的,金光瑶眼前忽地浮现出,他还未着明智朱砂前时的日子。



携书卷出逃的蓝家大公子,被踹下金麟台的孟瑶。



蓝曦臣冲他笑着,执起他的手教他剑法,授他诀窍。



而又是结义后,那时时将自己护在身后的挺拔背影;大婚时,毫不犹豫灌酒下肚的决然眼神。



蓝曦臣总是把最好的东西赠予自己,毫无保留。



包括曾经那颗无限信任的心。



金麟夜,太平灯;云深处,暗流芳。



那是被金光瑶藏在心中的,最柔软的过往。



一簇簇前尘旧事、缱绻情意,以他心头之血滋养怒放,又如何敛芳。



他突然悔了,突然怕了;他悔把蓝曦臣带到危险边缘,怕蓝曦臣因他丢了性命;可他也怨蓝曦臣没有信他到底,亦没有护他到底。他本以为自己在蓝曦臣心中会有一丝一毫不同,可终究还是抵不过聂二一句“小心背后”。



他想大声告诉蓝曦臣他有多舍不得他,有多不想离开他;他又怎会下手害他,伤他
金光瑶此生放在心间上记挂着的二哥?



蓝曦臣,我要你记我一辈子。



我要你记住我的好,记住我的恶;记住我曾欲拉你下深渊,记住是我想与你生生世世纠缠。



还是罢了。



金光瑶最后深深望了蓝曦臣一眼,旋即用尽全身灵力注在掌心,狠狠拍开蓝曦臣。



——蓝涣,若有下辈子,别再见了。



灵光四射间,有滴泪坠了下来,落在黝黑无比的棺木中。



蓝曦臣周身巨震,他被推开,又跌落在地,身上白袍遍是血污,却呆了一般直直望着那口棺材。



他的心仿佛被钢戬狠狠斩上一刀,痛到麻木,又碎裂为齑粉,不复存在。



他像是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般,眼眶发干发涩,可又舍不得眨一下眼——他怕下一秒,连带这口棺材也消失无踪,再不给自己留关于金光瑶的一点念想。



蓝曦臣胸腔中钝痛翻滚咆哮,一阵又一阵。他被这滔天哀意激的快要跪不住,逼得快要窒息。脑海中有个声音正不停叫嚣质问:为何把那个人弄丢了,如何把他彻底弄丢了?



他突然觉得好疼。那当胸一剑,那断掉的一臂,那腹中染血的琴弦,那人受的撕裂胸腔般的炽痛,在这一瞬,他似乎感受到了。



恍惚间,蓝曦臣又认为金光瑶还在自己身旁;他发髻是乱的,金星雪浪袍也皱作一团,血迹覆盖住了眉间朱砂——他哭着,他告诉自己他好疼,问着自己为什么不信他。



而后他又一把推开他,笑着说他恨他,孤身一人跌进那漆黑棺材,只不过泪水早就漫遍一整张面庞。



最后,他还是被大哥,拧断了脖颈。



蓝曦臣不知道自己掉没掉泪,他只觉得周身事物都变得模糊起来;他听到叔父唤自己的名字,听到忘机与魏无羡封棺时的沉闷响声,听到金凌隐忍的抽泣,可他听不到自己的心跳。



他猛地憎起这宗主身份,憎起眼前一切,若自己是个恶人,是不是就可以带阿瑶走,再不过问世间一切?



可自己身旁,再也没有那个人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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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棺材,后又被封死棺盖,钉上七十二颗桃木钉。意欲棺中怨灵永世不得超生,不得再入轮回,为祸世间。



金光瑶死了。



连同蓝曦臣的心,一起死在那冰冷的雨夜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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