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劫

霆峰/忘羡/曦瑶/TG/启红
笑里渡劫 方得人间喜乐

这也太好看了…

五子析:

魔道祖师 无羡wifi

千山鸟飞绝,独留我羡羡……

附水彩过程图。

纸:巴比松水彩本粗纹200g正面;笔:水自闲水彩毛笔;颜料:温莎牛顿铝管装。

曦瑶 江山雪【4】

卡了很长时间 有些抱歉
写的时候心里不太舒服 OOC的话是我的锅
观音庙 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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醒来以后,天光已然大亮。



宿醉带来的疲乏使蓝曦臣头脑一阵阵发着涨,可他旋即意识到一个可怖的问题——



自己的灵力被封住了。



他望见了坐在自己身旁的金光瑶,没带着笑的金光瑶。



只一瞬间,蓝曦臣便想通了一切前因后果。



他想问他,是否忘机所说全部属实;乱魄抄他阅过,《洗华》他改过,大哥他害过。



那之前的一切又算什么?



昔年云梦识于微时,舍身相护;射日大放异彩,认祖归宗;十几载相识相知,三尊结义,到头来,却是他蓝曦臣自作多情?



雪夜对酌,为的是趁他不备之时封住灵力,胁他为质?



什么访姑苏、踏柳寻杏,全是他金光瑶哄自己开心的手段罢了。



那这朝朝暮暮日夜相对的陪伴,他寤寐念他恋他,不尽余力护他,岂不更是荒唐?



蓝曦臣一向自诩端方雅正,可此时,却是气到浑身颤抖。他憎,他怨,他失望。



太多线索端倪曾生生摆在自己面前,他却选择逃避,选择相信自己所营造出的假象,相信这一切只是个可笑至极的巧合,相信只是有人希望金光瑶那仙督的位子坐不安分而已。



他只是相信金光瑶,相信胸腔深处那份融入骨血的执念罢了。



可此时灵力尽失的自己,又昭示些什么呢。



这清晨,终是残忍地撕开了蓝曦臣多年来割舍不下的情分,撕开了他小心翼翼却蚀骨铭心的思恋。



露出了血淋淋,却又不得不面对的真相。



多可笑,多可悲。



金光瑶怔了良久,强忍下心头翻涌的酸涩和苦意,才勉强扯出一个笑:“二哥,和我走罢。”



他自认这一生,欺骗的人无穷多,辜负的人无穷多,可唯独这次,却是剜心般的痛楚。



这便是最后一次。很快…很快,很快就会结束了。



他如是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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观音庙,雷雨夜。



大雨滂沱。



金光瑶拖着残臂,望着苏涉已然倒下身躯。



而后,又望向蓝曦臣。



那个几日前,还与他谈笑饮酒的义兄。



朔月冷冷剑光,一时放大在自己眼前。



他愣了一霎,而又剧烈颤起来,一口鲜血闷在喉头,却又被他自己生生咽下。



是蓝曦臣?刺了自己?



冰蓝剑身嵌在胸前,金光瑶却像感觉不到一般,他心中的滔天怒火与绝望,早已盖过被心上人一剑贯胸的痛感。



终是连他也不放过自己。



金光瑶凝起一口快要散尽的气,决然又凄凉地告诉他:“我从未想过要害你。”



尽管这一生坏事做尽,杀父杀兄杀妻杀子杀师杀友,我也从未想过要害你!



金光瑶一颗心,已经被朔月一剑刺碎了。



他合起双眼,思索:不如两人就同归于尽,终了恩怨缠乱,而后再纠葛到来生罢。



可不知怎的,金光瑶眼前忽地浮现出,他还未着明智朱砂前时的日子。



携书卷出逃的蓝家大公子,被踹下金麟台的孟瑶。



蓝曦臣冲他笑着,执起他的手教他剑法,授他诀窍。



而又是结义后,那时时将自己护在身后的挺拔背影;大婚时,毫不犹豫灌酒下肚的决然眼神。



蓝曦臣总是把最好的东西赠予自己,毫无保留。



包括曾经那颗无限信任的心。



金麟夜,太平灯;云深处,暗流芳。



那是被金光瑶藏在心中的,最柔软的过往。



一簇簇前尘旧事、缱绻情意,以他心头之血滋养怒放,又如何敛芳。



他突然悔了,突然怕了;他悔把蓝曦臣带到危险边缘,怕蓝曦臣因他丢了性命;可他也怨蓝曦臣没有信他到底,亦没有护他到底。他本以为自己在蓝曦臣心中会有一丝一毫不同,可终究还是抵不过聂二一句“小心背后”。



他想大声告诉蓝曦臣他有多舍不得他,有多不想离开他;他又怎会下手害他,伤他
金光瑶此生放在心间上记挂着的二哥?



蓝曦臣,我要你记我一辈子。



我要你记住我的好,记住我的恶;记住我曾欲拉你下深渊,记住是我想与你生生世世纠缠。



还是罢了。



金光瑶最后深深望了蓝曦臣一眼,旋即用尽全身灵力注在掌心,狠狠拍开蓝曦臣。



——蓝涣,若有下辈子,别再见了。



灵光四射间,有滴泪坠了下来,落在黝黑无比的棺木中。



蓝曦臣周身巨震,他被推开,又跌落在地,身上白袍遍是血污,却呆了一般直直望着那口棺材。



他的心仿佛被钢戬狠狠斩上一刀,痛到麻木,又碎裂为齑粉,不复存在。



他像是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般,眼眶发干发涩,可又舍不得眨一下眼——他怕下一秒,连带这口棺材也消失无踪,再不给自己留关于金光瑶的一点念想。



蓝曦臣胸腔中钝痛翻滚咆哮,一阵又一阵。他被这滔天哀意激的快要跪不住,逼得快要窒息。脑海中有个声音正不停叫嚣质问:为何把那个人弄丢了,如何把他彻底弄丢了?



他突然觉得好疼。那当胸一剑,那断掉的一臂,那腹中染血的琴弦,那人受的撕裂胸腔般的炽痛,在这一瞬,他似乎感受到了。



恍惚间,蓝曦臣又认为金光瑶还在自己身旁;他发髻是乱的,金星雪浪袍也皱作一团,血迹覆盖住了眉间朱砂——他哭着,他告诉自己他好疼,问着自己为什么不信他。



而后他又一把推开他,笑着说他恨他,孤身一人跌进那漆黑棺材,只不过泪水早就漫遍一整张面庞。



最后,他还是被大哥,拧断了脖颈。



蓝曦臣不知道自己掉没掉泪,他只觉得周身事物都变得模糊起来;他听到叔父唤自己的名字,听到忘机与魏无羡封棺时的沉闷响声,听到金凌隐忍的抽泣,可他听不到自己的心跳。



他猛地憎起这宗主身份,憎起眼前一切,若自己是个恶人,是不是就可以带阿瑶走,再不过问世间一切?



可自己身旁,再也没有那个人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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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棺材,后又被封死棺盖,钉上七十二颗桃木钉。意欲棺中怨灵永世不得超生,不得再入轮回,为祸世间。



金光瑶死了。



连同蓝曦臣的心,一起死在那冰冷的雨夜。



曦瑶 江山雪【3】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兰陵城主街。 



金氏尚奢,金麟台便是坐落于兰陵最繁华之地,离主城不过数百步。为免生乱,二人简装便上了街口。一路谈笑,竟已至日落西山。



蓝曦臣的目光被一间酒铺子的叫卖声吸引。



金光瑶便顺着他的视线望去,一笑,道:“姑苏一醉天子酒,兰陵醇酿盈满袖。我们兰陵的兰陵酒,也是别有一番滋味。”说罢,他狡黠地一眨眼。



当夜,蓝曦臣便提着两坛兰陵酒回了金麟台。



“二哥,”金光瑶为蓝曦臣斟满一杯酒,“早些时候,一代荀子两任兰陵令,才酿就了这酒,今日阿瑶便以这酒,来邀二哥破个禁。二哥可否成全?”



蓝曦臣抬眸,对上那笑脸。嘴角弧度恰到好处,可蓝曦臣却是从其中读到了真正的快意。



他便是如何也拒绝不了金光瑶的。



蓝家人向来不胜酒力。仅一盅酒,蓝曦臣脸上已浮上一层浓浓红晕。古有烽火戏诸侯,那他蓝曦臣以这琼液博阿瑶一笑,应当无妨。



醉了醉了,这等荒唐想法可跟云深训诫石上四千家规不沾边。



蓝曦臣抬眼睨向对面的金光瑶,半坛早已下肚。敛芳尊擅应酬交际远近闻名,酒量自是极好。



许是微醺的缘故,金光瑶望向蓝曦臣的眼神,也与平日里有所不同。像是三月姑苏的春湖,泛淋漓波光,竟是又柔上几分,缱绻上几分。他提起宽大广袖,虚虚一举手中酒盅,是以饮下一口。



蓝曦臣向他回以一笑,又饮了少许,眼角眉梢间尽染绯色。



本似九重天上居客的泽芜君,此刻却像是被他金光瑶拖下了凡,沾上了那么几许红尘风情。他心中暗暗快活,这般模样的蓝曦臣,只他金光瑶一人见过。



这酒后劲甚足,蓝曦臣的视线已开始微微模糊。他却尽力撑足精神,想多看面前这人几眼,语气也快活几分,便唤:“阿瑶。”



“二哥,阿瑶在这儿。”金光瑶冲他笑着,现下却不知从哪儿拖来一张紫檀木雕琴。这琴工艺繁琐,琴脚以白玉作裹,又雕了几枝杏花,卧于琴身盛放。



蓝曦臣缓缓开口:“阿瑶家徽为金星雪浪,何时又倾心于这杏花?”细细想来,昨日那绣工上好的锦被,也是杏花图案。



金光瑶笑道:“上回云深不知处清谈会,阿瑶去到姑苏游玩一番。淮河畔杏花雨伴杨柳风,正是美不胜收之际。二哥家乡好水土,杏花满岸之景,比上金麟台上金星雪浪盛放,也毫不逊色。而且,二哥不是一向颇爱那杏园满枝红么。”



是了,姑苏春日里湿暖,多杏,开起来像是水涤过的胭脂般,格外好看。因而蓝曦臣偏爱这杏花多些,寒室里杏花卷轴字画也是不少。



乱点碎红山杏发,平铺新绿水蘋生。



蓝曦臣笑道:“待来日阿瑶得闲时,二哥陪阿瑶去姑苏一趟便是。得仙督光临,二哥寒室外那一院的杏花就是都赠予阿瑶,二哥也是不心疼的。”



蓝曦臣爱这杏花,有些私心是因金光瑶。他仍忆的到,那年云梦初遇,碎落的杏花瓣透明玉屑般洒落那人肩头,置若仙境。



与其说杏花像极了金光瑶,不如说是像极了孟瑶。



莫说一院,若金光瑶喜欢,淮河岸几世杏花,都及不上那人发自真心来的笑颜。



金光瑶也笑:“那二哥可不许哄阿瑶。等阿瑶处理完这些恼人事务,就去云深不知处做回客。那时,二哥满院杏花,可就不归蓝家了。”



二哥啊,这约,我金光瑶拿什么赴呢。



金光瑶笑着,望着。蓝曦臣此时已醉了个八九分,金光瑶再说些什么他都是笑着点点头,灌下一口。



这杏花中意你啊,蓝涣。



金光瑶低低道:“二哥,你可知,你中意这杏花,我便想让兰陵亦开满杏花,绽给你一人看。可二哥啊,这金麟台乌烟瘴气,若是植来昔日开在云梦那簇,怕是活不过几日罢。”



金光瑶望着蓝曦臣怔了一会儿,却是吃吃笑起来,又停住。良久,他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般,缓慢地坐直,把方才那琴摆正,扶好。



“阿瑶为二哥奏上一曲罢…二哥可莫要笑我班门弄斧,愿送二哥一夜好安眠。”



支琴架,抚琴弦。



琴音铮铮,流水般缓和泄出。蓝曦臣听不分明,却是浑身如置于云端之上,轻飘飘软绵绵。



困意潮水般向蓝曦臣袭来。



金光瑶心下凄凉,又刺痛。这一曲,他像是倾尽了所有力气奏完。



朔月剑身萦绕的丰盈剑光,正一丝丝暗淡,消散。



金光瑶合眼。复又睁开眼。方才眸中迷蒙,顷刻不复存在。



他眼底一片清明,只是夹着些不舍,甚至还有几分情,几分疚。



哪还寻得到醉意。



蓝曦臣,别怪我。



那座庙,他赴定了。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下章不出意外的话大概要发刀了 其实这篇的时间线是观音庙前夕啦 可是他俩的日常还没写够 哭唧唧
另外 云梦杏花指代的是孟瑶小天使(。ì _ í。)

wowwwwww

板小蓝鲲:

狼人杀🐺

丘比特👼🏻❤️🏹

曦瑶 江山雪【2】

 唔有点儿短小

不知道自己胡写了一堆啥系列 希望他们能一直这样甜蜜蜜 555

要爱上给蓝大操心终身大事的瑶妹了【什么鬼
虐起来的话 好难办到沃
下章要灌蓝大啦!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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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麟台,晴岚初霁。



敛芳尊标准化的笑容,在此刻更是柔软非常。



金光瑶未着金星雪浪袍,却只披着件雪白狐裘,安静卧在榻上一角。他手执一本琴谱,可心思却丝毫未分给那薄薄小册。



那道轻柔目光,正直直落在蓝曦臣熟睡脸庞上。



金光瑶很久没有这样仔细端详蓝曦臣了。



眉痕长,眼若含盛放桃花却不显轻佻;山根挺,唇珠丰润,好一派浊世佳公子面相。



也不知,哪位仙子会得如此运气,值得二哥倾心相付。



 琴棋书画自是不必说。唔,她最好会执笔,知对弈之趣;相貌亦需上佳,最好是爱笑些———若是让二哥对上蓝湛那类木头脸,不知该有多无趣。



按二哥的性子,绝不会始乱终弃,该是与发妻琴瑟和鸣至白头才对。再有个粉雕玉琢的娃娃,甜丝丝地喊着爹爹,当是世间最快活之事罢。



——罢了,罢了。自己,定是陪不了蓝曦臣那么久了。



竹窗之上,忽尔落了只被黑雾罩起的信鸽。金光瑶脸上的笑,也在此时凝固。



取信,再展开来。良久,金光瑶才从那短短几行字间抬起头。



他暗暗咬牙,旋即又换上一抹笑——那笑里,有诡谲,有凄然,有不舍,更多的,是含着悲怆的坚定。



快没有时间了。



——若是自己真去了东瀛,怕二哥要寻不到棋友了罢。那聂家老二也是个风流的,琴懂些,棋会点,二哥在云深不知处无趣了,找他解解闷也好。可这聂二,也不是位仙子呀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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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夜,蓝曦臣睡的沉。许是几日的跋涉劳累,以家规严苛而闻名的姑苏蓝氏家主,竟也有晚起之时。



金光瑶的嗓音柔柔响起:“好二哥,为何今日竟比阿瑶还要惰上几分?这日头都升起来了,若是蓝老先生知道,可要罚你抄家规。”



不知是不是蓝曦臣的错觉,金光瑶的语气似乎更轻快了些。懒懒的,像是刚抽芽的柳树尖儿划过眉骨般令人快活。



更像一位故人。



那个笑起来明朗,未着朱砂的云梦少年。



这一句,竟是讲得蓝曦臣身心舒畅了些。



昨晚阿瑶举止太过不对。那双手抚上自己眼眶时的温度,甚至还有残留。一句道谢,更是令他心头惶惑。



会不会...魏无羡所说,也许在理?



怎会。



这样冲他笑着的阿瑶,他的弟弟——如何会是那种两面三刀,坑害大哥之人?他只是长着颗玲珑心罢了。



蓝曦臣调整好神态,笑语晏晏道;“这般好天气,阿瑶可愿陪二哥出去走上一走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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瑶咪…💕

眠花温酒:

想看送狗就画了。
补充:
不洗白瑶妹。
不认为瑶妹对金凌有纯粹的亲情。
认为瑶妹心里只有对局势的分明,没有绝对的恩怨分明,除了死前对蓝大那句。
认为如果有必要,他杀金凌和杀秦愫不会有什么分别。
可我就是稀罕这样的金光瑶啊。

拂岫啊:

上课无聊自己拿手机涂了几个表情包 ,特别喜欢杨永信改的舅舅hhh,手残求轻喷

曦瑶 江山雪 【1】

敛芳尊泽芜君日常【大概
有糖有刀 预计三发完 也可能长点(。ì _ í。)
新手一枚,第一次尝试写萌了很久的曦瑶wwww
他俩之间温柔而隐忍的感情是我最把握不好的一个点 同时这里的蓝大意识的到自己对瑶妹的感情 可能有点啰嗦…
#可能会引用些江山雪歌词
最后,请多包容,鞠躬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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兰陵又落雪了。



此次前来金麟台,蓝曦臣并未御剑。



姑苏的冬日,偏爱落雨。可这漫天纷飞,状似鹅毛般的大雪,在泽芜君的记忆中,是极为少见的。



如此雪景,与那人共赏,甚好。



转珠帘,入绮阁,至芳菲殿。



殿内小几上置着一只鎏金鼎,正缓缓吐出些烟气来,颇令人沉醉。那人侧卧软榻之上,藕臂支着额头,像是小憩。轻烟袅袅,笼着那人面庞,竟是看不分明。



蓝曦臣微微眯眼。他这义弟,生着张颇为讨巧的脸。白净面庞之上,嘴角永远上扬着,一派温风和煦之意。那一对眸子,长而不窄,却是深邃,偶尔也会藏着些蓝曦臣读不懂的情绪。而更多时候,眼角亦是弯弯,似云端新月,那样清清浅浅地望着你。



明目之上,一点朱红丹砂坠在额头,置上这身金星雪浪袍,佩软罗乌纱帽,竟是平添雍容庄严之感。



这模样,蓝曦臣却是怎样也看不够。



情难自禁,却是想伸出手去触这张朝思暮想的面庞。



可自己披着满身风雪而来,身上寒气之重几何,自是不言而喻。那人畏寒,单凭着这芳菲殿下埋藏的数条地龙便足以证明。



待他垂下手回过神来,金光瑶却已悠悠转醒。似往常一般,他噙着笑唤他:“二哥。”



蓝曦臣敛下眼底未曾察觉到的脉脉情意与慌张,道“阿瑶醒了。”



金光瑶眼中尚存刚睡醒的迷蒙,却在见到蓝曦臣时消散了些,道:“二哥既到了金麟台,怎也没有人告知阿瑶一声,实在是太不懂规矩了些。”说罢,便欲起身。



蓝曦臣又扶他卧下,自己亦坐至软塌之上。他抱起小几旁绣着些素白杏花的锦被,盖至金光瑶身子上,道:“你且歇着。近日兰陵之雪甚猛,二哥也是在路上耽搁了些许时日,才导致今夜姗姗来迟。害阿瑶苦等我至此时,二哥心里也是过意不去的。不过,这杏花绣的,却颇为传神。”



金光瑶一对秀眉微微皱起,却道:“二哥莫是没有御剑?这样的天,二哥在姑苏待的惯了,又如何受得住北国的风雪?是阿瑶不好。明知近日风雪连绵,却偏要二哥至兰陵与阿瑶议事…”



蓝曦臣又道:“怎会?只因是阿瑶罢了,若是旁人,二哥不去。”



这话,似是一涓潺潺春水,直淌入金光瑶的心口,熨贴了他近日惴惴不安的情绪。这是不是代表蓝曦臣待他,亦与常人有不同?他满足地眯起眼,把浸过蜜的玲珑心思小心翼翼却珍重无比地藏好。



可这份温柔,他金光瑶,又可再享受几时呢。



蓝曦臣望他眉间由忧色又转喜,甚至还微微勾起了嘴角,无奈地笑笑,一双葱白的手却悄无声息地包裹起金光瑶的手,温声道:“瞧瞧阿瑶,这地龙开的如此之足,手还是如此冰凉。芳菲殿夜已深,卷宗且先放一放罢。二哥可是客人,此时便是乏得很。不知敛芳尊可许我借金麟台卧房一用?”



此举此言,稍稍违背蓝家“雅正”之训,更是平添了几分俏皮。金光瑶一怔,暗暗攥紧他二哥的手——尽管这是蓝曦臣无心之举,金光瑶心里却仍是乐开了花。他旋即莞尔一笑:“自是无妨。二哥若是不嫌弃,这芳菲殿的主卧亦可供二哥下榻。”



“那就恭敬,不如从命。”



主殿内转过一扇绣着四时景图屏风,便是金光瑶的主卧。忆起昔日金光瑶初登仙督之位时忙的脚不沾地,批阅卷宗至后半夜也是常有的事。而蓝曦臣亦时常出入金麟台,协助金光瑶处理世家事务。若是困倦了,便就势在塌上躺上一躺,抵足而眠。



可今时不同往日。彼时金光瑶还未对蓝曦臣起上那么些旖旎心思,只是一心一意将他当位好兄长待。而如今,蓝曦臣仅是为他暖了次手,金光瑶内心便久久不得平静。



寝室内灯火如豆,金光瑶轻轻吹熄,和衣而卧。二人盯着芳菲殿金碧辉煌的天顶,却各怀心事。



竹窗外,簌簌雪落。



雕花塌,泽芜敛芳。



良久,金光瑶轻轻开口:“二哥,可是许久未和阿瑶同塌而卧了。”



“阿瑶担任仙督已久,世家事务自已娴熟。二哥若似从前般前来…只怕扰阿瑶清净。”蓝曦臣望向背对自己的身板,深色眸子里却满满是溢出的柔情。



近日金麟台变故不断,秦愫骤然离世,这份丧妻之痛,蓝曦臣想,他的阿瑶会不会受不住。



金光瑶极慢地转过了身,语气依旧是轻轻的,带着份小心翼翼:“二哥能来,阿瑶…甚是欢喜。”



雪色与月色间,蓝曦臣的面庞更加柔和。仿佛平日里风光霁月的泽芜君,此刻只是他一人的好兄长,是他可望不可及的莹白月光。



“二哥,若是阿瑶…做错了事,二哥会不会原谅阿瑶。”



会吗。



如果你的三弟,杀父杀兄杀妻杀子杀师杀友,二哥,你又会如何。



“若是本性为善,知悔改,为何不可?更何况,那人是阿瑶。”蓝曦臣回望向他,目光灼灼又坚定。



这样的二哥,这样的蓝曦臣,这样相信他的蓝涣,怎么配被他作践,被他辜负了一腔热忱。



金光瑶忍下鼻尖泛起的酸意,再次扬起了嘴角,尽管蓝曦臣看不到。



他说,“二哥,谢谢你。”



二哥,对不起。



这些年来的以礼相待,满心信任;蓝家的秘法,人前的相护;



二哥,你怕是要错付了。



蓝曦臣久久无言,久到金光瑶认为他早已睡去。



金光瑶抚上朝朝暮暮心心念念的面颊,眼底的苦涩、希冀和浓烈爱意再无处掩藏——他怕的,不仅仅是身败名裂,机关算尽得来的一切被人尽数踏碎,更是蓝曦臣的失望。



[若无常,为何吾总会想,与你守月满雪照窗。]



“睡个好觉,二哥,待几日雪停了,陪我去间庙取样东西罢,”金光瑶颤抖地抚上他眼睫,缓缓合上双眼,念出那个名字:“蓝涣。”





无边月色,浓稠黑夜中,蓝曦臣睁开了眼睛。